宁夏文史

您当前位置:华兴网 >> 文化历史 >> 宁夏文史 >> 浏览文章

转战农垦四十余年的老军工(一)

2021年09月27日  来源:华兴时报

  口述人简介:柳登旺,汉族,1931年出生,陕西靖边县人,中共党员,1946年在陕甘宁边区警备三旅八团入伍。参加革命工作后,历任中国人民解放军三边部队、西北独立第一师和农建一师战士、班长、管理排长,宁夏国营前进农场政治处助理员、党委办公室主任,国营前进第三农场副场长,农建十三师三团生产股长、农五师三十四团副参谋长,前进农场党委书记、场长,1978年至1988年,先后任宁夏农垦局副局长、局长、党委书记。曾先后被选为自治区第四、第七届人大常委会委员,自治区第五届政协委员,自治区第六届党委委员。1998年离休。

  我是陕西靖边县东坑毛团村人,1946年在边区参军,1956年入党,15岁那年参加陕甘宁边区贺晋年领导的警备三旅八团。解放战争打响后,部队先是为保卫边区和国民党胡宗南、马鸿逵部队打游击,后来随着十九兵团参加解放宁夏的战斗。新中国成立初期又在同心、韦州、下马关一带参与剿匪斗争。

  从军垦到农垦

  1952年剿匪任务完成后,全国转业有四个师,我们这个部队就彻底转业了。当时三个团建制都在,不打仗了,中央对部队有三条规定:剿匪、学习、生产。转成农业建设师就是开荒种地。由战斗队变成了生产队。部队一路风餐露宿,经过枣园、广武、大坝、宁朔(今青铜峡、永宁),用了7天时间徒步到达金贵。在金贵停留了3个月,帮助当地挖了一条排水沟,随后又转战永宁整修唐徕渠,1952年8月1日正式进驻西大滩。

  部队开到前进农场,扎的全是帐篷。开始平田整地、挖沟修渠、建筑房屋。那时,西大滩一片荒凉。29.98万亩土地,没有一条渠沟,没有一块田。到1955年,我们大约开了4万亩荒地。

  把全师6007人三个团全部转成开荒种地的队伍。一团改成了前进一场,二团改成了前进二场,三团改成了前进三场。后来由军垦又转为国营农垦,把三个农场合了,分分合合成了今天的模样。

  当时的师长王世杰,后来宁夏、甘肃合并一个省后,他是甘肃省政协副主席。我在部队当过班长、排长,到农建师当过工长即后勤部门的负责人,相当于现在的供销部部长。之后在农场党委办公室当过主任,后来在前进农场任副场长、场长(兼党委书记)。1978年到农垦局任副局长,1982年任局长。

  我们军垦时的部队,底子是陕甘宁边区老八团的、马鸿宾八十一军起义来的、十九兵团调入的,还有宁夏当地保安大队这四部分人组成。到了1955年,两省合并,这里留了1700多人,到甘肃4000多人。因为那时宁夏属于甘肃管,大部分人都调到甘肃建新农场去了。剩下的1700多人,除了前进一二三场之外,又办了暖泉、连湖、巴浪湖农场。1950年建设的灵武农场,也是由我们军垦时派去的一部分人员创办起来的。

  我在农垦43年,除了搞农业之外,还办了银川糖厂、西干渠水管处、农垦工程处、沙湖旅游业。如今农垦的变化大了,从起初的前进三个场、平吉堡、黄羊滩、玉泉营、灵武三场(农场、园艺场、林场)7个增加到15个农场。农垦处级单位总共24个,农垦经济在宁夏人民生活中占了一定比重,像食糖、牛奶、啤酒、粮油肉,首府银川人可能体会更深一些。

  当年西大滩垦荒种地非常艰苦。田无一寸,地无一亩,就是一个白僵盐碱地。那时候住的是帐篷,睡的是地铺,吃饭在露天,“三捆麦柴一个窝,两土疙瘩一口锅。”刮风下雨,都在外边(指帐篷里)。整整3年,到1955年才把房子盖起来。我那时负责供销,木料都是从青海、兰州买的,没有车拉,都从水上运输。我们曾经坐船跟水上运输的人待了六天六夜。白天在黄河边往下发,晚上才靠岸休息。那时火车从东北只通到兰州。

  开头那三年,确实很艰苦,修渠挖沟的那些战士,背土把肩膀和脊背磨得红红的。一锹土重达28斤,整天累月干下去,满手都是水泡。前进农场那些渠就是一夯一夯打下的,那沟是一背篓一背篓背出来的,那地是一锹一锹平整出来的。因为是军人,人人争先,跑前跑后,还怕落后。出大力,流大汗,干劲真没得说!可是环境艰苦,尽是一望无边的白僵地、盐碱滩、芨芨草。“夏天水汪汪,冬天白茫茫。走了一滩只见六个黄羊,没有一个大姑娘。”就是在这样的荒滩上建起了前进国营农场。

  破解白僵土

  西大滩上的白僵土,那可是个世界性的难题。没有科学精神,没有艰苦奋斗,你想改良是不可能的。1955年6月,请来了苏联专家巴宁和巴古诺夫二人。他们来了就站在渠坝上,拿望远镜照了照,接着说了两句话:“奇怪的中国人,把国营农场建在世界最坏的土壤上。”我们准备的饭他们都没吃,扭头就走了。那时我们正在实践中找治理办法,不相信白僵地长不出庄稼,种不出粮食。

  白僵地主要原因是盐碱多,排盐碱通过灌溉渗透,要土壤熟透,阳光照进去,就必须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平田整地,挖沟排水;增加土壤有机质,就给它运草施肥,深翻土地,然后种植水稻,用水泡化,使土壤一年一年肥起来;麦草、稻草翻进土里,可以改良土壤,是因为秸秆里含有一定的氮磷钾,这些残留可以增加土壤肥力;在这种土地里种庄稼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适当施用化肥。

  上世纪60年代初,农田基本建设重点抓“五改”。长改短,就是把以前1300多米长的地条改为650米。地条短了,易于土地平整和灌溉。大改小,就是把以前3亩的田块改为1.5亩。田块小了,便于耕作精细。宽改窄,就是把以前108米宽的地条改为54米宽,地条窄了易于农田排灌。浅改深,就是把以前1米深的农沟改为1.8米,沟深了能有效把盐碱压下去。单改双,就是把原来的单排单灌改为双排双灌。农田排灌畅通了,能大大改善土壤盐碱化程度,同时提高了农田灌溉和节水效能。另外,在耕作方式上,根据前进农场草害严重的实际情况,将农田春翻改为秋翻,经过一冬的冻晒,草害明显降低。

  光有科学精神还不够,还需要吃大苦耐大劳。挖沟排水,平田整地,该排就排,该灌就灌,精耕细作,下力吃苦,才能有收获。我们过去一年四季在农场,冬天备耕,春天平田,夏天管理,秋天挖沟。四季忙碌,不得停息。后来当了农垦局领导,人家说我当官不像官,朴实的像个农民。常年在田间地头,见沟过沟,见坎登坎,土里来,泥里去,很少穿料子衣服,更没有穿过一双像样的皮鞋。老伴笑话我:“人家当官的头光鞋亮,你是一身泥土粗布装。”我本来就是一名军工,一个搞农业的大兵!

  经过摸索,我们硬是采取挖沟排水、埋草运肥、秸秆还田,把土壤的有机质逐渐增加,从零增到十点几,把这道白僵土难题给解决了。我们种粮,小麦亩产过了400斤,水稻亩产过了1000斤。

  (柳登旺 口述 吴金遨 马晓虎 整理)


责任编辑:柳昕

重要声明:华兴网刊载此文仅为提供澳门ag平台信息目的,并不代表华兴网同意文章的说法或描述,也不构成任何建议,对本文有任何异议,请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