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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制宁夏发展蓝图的高级建筑师——张 亮(一)

2021年07月05日  来源:华兴时报

张亮:男、原籍北京、1931年2月出生于北平,北京建筑设计学院毕业,参加过志愿军,参加过哈尔滨军事学院和抗美援朝时板门店谈判分界线上的几排样板房的设计,现年90岁,原宁夏建筑设计常务副院长,高级建筑设计师、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

张亮出生时北京还叫北平,上世纪30年代的北平,最后的满清皇权向革命党交了权,皇室贵族的遗老遗少遍布全城,各路军阀和外国的教会学校也相继进入,在动荡和热闹的民主呼声中,近代文明与进步思想有了萌芽。当时的北平尽管经济还落后于已打开国门的江南和广东及福建沿海,但深厚的文化积淀仍然支撑着政治和文化中心的大旗。民众对教育和文明的认知也优于绝大多数省份。

因此,张亮在少年时期就受过较好的教育,对日本占领北平十分仇恨,对国民党发动的全面内战也是深恶痛绝。北平解放时他刚刚18岁,对解放军进城充满了感激,新中国成立之初,全身心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1950年春天,天资聪颖的张亮参加工作,在北京交通部下属的中国建设总公司任职。也是缘分使然,从参加工作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接触与建设设计有关的工作,先后在大同、太原等地参加了几个国家早期的重大建设项目。刻苦钻研加上积累历练,为他日后成为著名的建筑设计师打开了大门。

1950年底,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刚刚掀起的社会主义建设热潮让路于保家卫国。报名参军成为全国上下有志青年最重要的选择。张亮也加入到报名参军的队伍中,1951年,这个愿望得以实现,他成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成员,编入新中国成立后的一个新军种——人民空军。

张亮:1950年底,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我们现在知道了,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因为没有空军,吃了很大的亏。美军的空中打击对志愿军危害很大,造成的损失也最大,很多战役都要选择在夜晚进行,白天志愿军就退出战斗、潜入深山老林,没有强大的空军成为打败美国侵略者的最大障碍。根据毛泽东主席的要求,1951年4月,成立了中国人民志愿军人民空军,我参军后就到了人民空军第十工程大队,负责修建在朝鲜的中国空军机场。让我到空军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有工程建设的基础。到朝鲜后先在一个叫顺安的地方,修建空军机场。刚到朝鲜时我们的工程机械能力很差,基本上是靠人工劳动,拼体力、拼速度。美军的空军对我们机场破坏很大,天天有飞机来轰炸。机场的面积很大,是完全暴露的,没法隐蔽,最初阶段基本上是机场刚修好美军的飞机就来了,跑道、停机坪又被炸掉,我们是炸了修,修了又被炸,炸了我们再修,反正就是要保证飞机的起飞和落地,这中间还两次发生过危险情况,差点牺牲在朝鲜。

入朝之初,志愿军的空军还很弱小,机场的技术等级也不高,在炸了修、修了炸的反反复复中,张亮承担的工程设计部分显得十分重要,尽管这时候他还是个刚刚摸到建筑设计门槛的练习生,但天天都有维修给他提供了大量学习和实践的机会,也使他对建筑设计中必须掌握的土方量计算、材料使用、施工进度和劳动力调配等多项专业性很强的工作有了澳门ag平台的了解和实践的机会,为成为优秀的建筑设计师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张亮:我的建筑设计道路就是从抗美援朝战争中开始,从修机场起步。当时第十航空工程大队有几位很优秀的建筑设计师,很有经验,他们给我事业上的帮助很大。几个月后我们又转移到朝鲜太川机场,比安顺机场大些。由于防空能力弱,这个机场也还是天天挨美军飞机的轰炸,每天都在与美军飞机轰炸抢时间,有时候美军轰炸机刚掉头回去,我们的抢修队伍就上去了。那时候施工任务和材料消耗、人员调配、工程进度等需要大量的统计汇总,一般的人搞不了,我当时是技术人员,每天把下边完成的工作量和进度搞个报表,向上级汇报,我被任命为统计科科长。

张亮还给我们出示了一份他保留的施工统计原始件,这份70多年前的原始统计报表在当时有保密的要求,涉及了一些建筑设计中专业知识和制表制图的技术要领及规范,保留的目的是想从中学到本领。

  抗美援朝战争中激烈对抗的时间大概有两年。第五次战役后,美军对志愿军机场的轰炸也少了,修建机场的工作量大减。1952年夏天,张亮离开朝鲜回到北京。因为国内大量工程建设项目开始启动,大量的设计项目在等着专业人才的介入。

  张亮离开朝鲜后又回到了中央设计院,也叫政务院财政经济委员会中央设计院,主要从事的工作是与国防有关的建设工程。抗美援朝战场的历练给张亮提供了丰富的实践经验,这些经验和历练让他回国后很快就受到了领导的重用。

  1952年底他又被派到东北,到了宽甸,参加修建龟城机场的任务,担任工程部统计科科长。宽甸龟城机场实际上是为了保障抗美援朝前线作战需要,要在国内搞一个备用机场,既有持久作战的目的,也有为提供前线后勤保障和空军训练的作用。要求施工周期特别短。

  东北的冬天极度寒冷,当地人有猫冬的习惯。大量的土方工程无力推进。再加上缺乏大型工程机械,工程推进速度很慢。施工难度也特别大。由于是临时备用机场,对整体规划的要求并不高。在专家的提议下,又参考了当时国际上一些先进的高寒地区工程施工经验,最后采用了土方平衡钢板连接法来解决高寒地区施工难的问题。核心技术就是把跑道进行一些简单必要的平整后,再铺上钢板,用特殊的挂钩把每块钢板连接锁定,形成整体,达到飞机起降要求。这种施工方法当时国内没有先例。

  张亮:这项技术大大提高了施工进度,完全能满足飞机的起降要求,这也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次用土平衡钢板连接办法修建的机场跑道。这次成功的实践也为后来国家很多次抢险救灾、完成紧急空运任务提供了经验。这种跑道的突出特点是建设速度特别快,但对地质条件和土平衡技术的掌握要求很高,必须保证在土平衡过程中消灭误差,钢板连接严丝合缝,绝对不能出现接缝不平整或有塌陷问题,那样对飞机的起降都是灾难性的后果,而且这种技术要求每起降几个架次后就要对钢板的连接点和土平衡情况进行检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

  参加东北宽甸龟城机场修建给张亮的技术积淀再次加分。这项任务完成后,再接手的工程绝大部分都是国防工程和大型军用项目的设计和监管,也成了国家级建筑设计大师的助手。

  给国家级建筑设计大师当助手需要澳门ag平台的付出,学到的专业知识会澳门ag平台。张亮说,给大师当助手的最大好处是能偷着学艺,领悟到他们独特的设计理念和设计技巧,融入自己的理解后,拓宽设计思维、形成设计创新。靠着超强领悟、大师的引领和不断的实践,这时的张亮在设计理念和设计技巧上都有了一次飞跃。

  在偷着学艺过程中,工作认真和刻苦钻研又帮了他一把。每次看到专家的方案时,他都会把核心内容和关键技巧记录下来,对照书本,寻找专家不轻易示人的逻辑思维和技巧轨迹,破解窍门,经过消化吸收,变成自己的知识积累,在曲径通幽中不停地向建筑设计领域的高峰攀登。

  工作很辛苦,收获很丰厚。这期间,他先后参与了北京三〇一医院、空军总医院和海军总医院的建筑设计方案,专业技术得到了提升,各方面对他的信任也在提升。很多要求特别严格的大项目中,涉及到描图、绘图、力学计算、建筑结构等专业技术很强的工作也由他独立完成。

  张亮:当时国家建设项目很多,进度也很快,日新月异,很多国家重点建设项目都排着队等着出设计方案。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1953年又派我到哈尔滨,参加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设计。接触到了更高层次的专家团队,包括苏联的专家团成员,大家在一起搞设计方案和规划。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在全国影响很大,建筑设计理念也吸收了很多外国的元素,外观结构特点非常明显,很多设计都是新中国的第一次,现在还保留了些以前的建筑。

  在哈军工建筑设计刚刚起步时,张亮又接到了一项特殊的任务,设计难度不高,但历史影响很大,就是板门店中立国代表团的住地建设项目。这个项目现在还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就是位于朝鲜与韩国的军事分界线上那一排标志性绿皮建筑,位置在三八线的正中央。

  赵之班:我在金积县干着催收公粮、征兵、剿匪、收枪等工作,干了两年。金积县的干部当时由三部分构成,一是十九兵团转业的营以下干部,二是从陕北过来的干部,三是我们这些刚走出校门的青年。金积县就我一个女干部,工作起来很不容易,情况又很复杂。金积县党委部门在关帝庙办公,只有县委书记房间里有一部电话机。关帝庙里有很多平房,有时干部都下乡去了,就我一个人,关老爷握着大刀,旁边是八大金刚,风吹来的小石头打得大门当当响,吓的人一夜睡不着觉。剿匪时不敢在老百姓家住,因为不知道底细。一次我们几个人下乡,晚上住在寺庙里,就让我一个女的睡在一口棺材里,当时真的很苦。

  我在金积县汉渠桥搞土改。当时从北京来了几位大干部,一位是水利部的部长李辅仁的弟弟李辅都,是德国留学回来的;一位工程师叫王瑞生,也是留学生,让我带着他们。宁夏人说话,他们一句都听不懂。白天干工作,经常晚上开会。民兵握着枪,站在桥头,护送我往乡政府走,走一段路,民兵喊一声“小赵”,我答应一声,一直把我送到乡政府,那个民兵才回去。划分阶级成分时,还给一个乡的地主、富农划了成分。一次下乡碰见一位老人牵一匹马,马上骑着一个胖子,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用枪逼着胖子下马,让老人骑上马,让胖子拉着马。

  我8年没回过一次家,家里也不给我来信,电话更没打过一次。有一次,一个通讯员把我叫到区委书记那里,桌子上摆着四盘菜,我进去后,屋子里的人鼓起了掌。一个人说,你先坐下听我说,今天请大家来我要跟小赵订婚了,为我们做个证。我听了既吃惊又生气,我才15岁,区长都35岁了,与我订什么婚呢。我一气之下把桌子上的菜打落在地,跳起来跑了。跑到渠坝边伤心地哭着。

  我那时很苦恼,想着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正好遇见新华社一位记者郭普民,他是西安人,大我10岁。我们接触后,他说你这么年轻,记忆力又好,脑子好使,还懂诗词,不上大学太可惜了。他就鼓励我看书学习,努力向上。每次带给我几本新书,因为他是新华社西北分社驻宁夏记者站的记者,有条件找来各种书籍,还有高尔基的作品。每次让我看后,写出读书感想,我不会写,他就教我怎么写,后来他还给我办了《中国青年报》《群众日报》《宁夏日报》的通讯员证。先逼着我每月写几篇新闻稿,写出的稿子错别字多,他就买来新华字典说,不会的字翻字典,再写错了要罚你。哪个字写错了,他用红笔画出来,让我再写10遍。两年间,他对我帮助很大,我的进步也很大,他像哥哥一样要求我,是我的良师益友。

  他也喜欢诗词,常与我聊诗词。他的心眼好,脾气也好,长得也帅。1951年6月他受新华社总社调遣,赴抗美援朝前线做战地记者。他走时留给我20多本书,告别时拿着自己的一张照片说,你要是喜欢我的话,3年后咱们在北京十七孔桥上见,到那时我要看你写的日记,你也看我的。看我们互相进步学习,字写的好不好。在他的鼓励下,我练钢笔字、铅笔字、粉笔字,看书学习写日记,提高进步很快。因为常给报社写稿,被抽调到省妇联工作,后来走上了教书育人的岗位。我能走上这条路,与郭普民的引领启蒙是分不开的,他是我走知识女性这条路的动力。

  1951年8月25日,郭普民穿上军装,坐着大卡车,跨过鸭绿江到了朝鲜的新义州,趴在汽车引擎盖上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没想到朝鲜战争如此艰苦,如此危险。如果我回不去,希望你忘掉我这个人,但是不能忘记我对你的期望。我要你考文科大学,学新闻、文学都可以,走一条知识女性的路子,因为你有这个天赋。当天晚上,新义州下着雨,美国的飞机到处轰炸。郭普民他们的车停在青山一个水洼旁,因为下雨路滑,致使车侧翻,郭普民和一位18岁的警卫员当场牺牲。刚到朝鲜的第一天他就这么走了,70多年过去了,这个人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每当苦闷难受时,想起他那么有才华,年轻轻的就牺牲在朝鲜,我苦点累点又算得了什么呢。后来,我患上了癌症,觉得没什么希望了,就把写的许多文章,还有以郭普民为原型写的一部小说《染血的白菊花》全烧了。

  我后来写了多篇散文,多半都是怀念郭普民的。他是我尊敬的兄长,是我最好的朋友,别人代替不了。我这一生,把感情都给了他。我曾到陕西民政厅找烈士纪念簿,寻找他的名字,又到他的老家找了两次,没有结果。后来我在网上给他立了墓碑,写了许多文字,许多人读了很受感动,新闻网上还出现过他的一幅大照片,还有新华社给他立的墓碑。1958年在朝鲜会仓郡金矿上建了烈士纪念堂,第一个名字是毛岸英,郭普民的名字在第四排,虽然过去了70多年,但保护得很好。

 (宁夏政协移民资料征集组 拜学英 蔺银生 整理)


责任编辑:柳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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